人家堅持要報警,陳主任也覺得難辦。
當領導的思維和被領導人的很不一樣,他們更重集體榮譽和名聲。所以非必要,很多事在內(nèi)部解決最好。
于愛國口無遮攔踢到鐵板是不對,但這個姓沈的干事也實在是過于較真,把人弄得下不來臺。
沈照當然知道自己這種行事讓人不喜,但她這次要是退讓了以后于愛國只怕會沒完沒了。更重要的就是她再怎么討好也不可能修復好同于愛國之間的關系,與其委曲求全倒不如下死手打到人家足夠痛在以后才不敢隨便找她麻煩。
總務科的氣氛開始劍拔弩張,其他科員人人自危,反倒是沈照破罐子破摔無比坦然。
于愛國死死盯住眼前人,恨不得生吃了她,咬牙切齒道:“阿照,你想知道今天這話是誰傳出來的也不用找公安,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是你婆婆說你偷了家里八百塊錢,讓我把你以后的工資直接扣給她抵債。你出來上班,家里的關系要理好。鬧成這樣,像什么樣子?”
沈照聽得好笑:“于科長,你是我科長,這是紡織廠,咱們拿工資說工作就可以。這些家長里短就要拿到這來講,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于愛國覺得這話刺耳得很,這不是在說她手伸太長嗎?
陳主任也覺得于愛國多事,好端端地非得插手人家的家事干什么?哦,他記起來了,好像沈干事的媒人就是于愛國,也難怪。不過這種事私下里悄悄說就好,干嘛非得鬧到辦公室里來。
其實沈照還是能猜于愛國的心思,她無非就是想仗著自己是她的直屬領導,想下帖猛藥好一勞永逸。至于她沈照在鐘家過得好不好都不重要,只別壞了她的面子就行。
既然這人這么愛面子,那她偏要撕碎這人的厚臉皮:“不過你今天既然提了這個,那我也以私人的身份也就是鐘家兒媳向你這個媒人訴訴冤苦。我嫁進鐘家這么些年,從結婚到小孩兩歲沒見過鐘國富一分錢。這都算了,反正我自己有工資。你之前說我偷鐘家八百塊錢的事,我不知道鐘老太是怎么同你說的。這錢還真不是我從家里拿的,而是他們鐘家村村委做主給我的!這個事情隨便查,我不怕!”
“?。 边@么說來于主任是真的一點勝算都沒有了,畢竟村委敢作主給這個錢肯定是鐘家做了什么理虧的事。
果然,“這錢是干什么用的呢?是我女兒的醫(yī)藥費。那天我流產(chǎn)從醫(yī)院回去,躺床上起不來。他們兩母子在院子里想摔死我女兒,正好被我撞到。這事,鐘老太當著村里人的面都承認了,你要不信也可以去查!”
“我的天啦!”這沈照嫁的是個什么狼虎窩,雖然現(xiàn)在的人都想生兒子但沒人會直接把女兒摔死。大家又想起這樁婚事的媒人正是于愛國,瞬間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于愛國被這些異樣的目光刺得難受,她下意識地反駁:“不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看國富那人還是彬彬有禮,生得一表人才的?!?br/>
沈照冷笑:“于科長不愧是做領導的人,果然吃一塹長一智。之前人家說的事,你不問青紅皂白就給我按個小偷的名聲?,F(xiàn)在我說的事,就知道懷疑想要論證了?!?br/>
“你!”于愛國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沈照算什么東西?小門小戶出生,她一番好意給她做媒,她盡給自己添亂不說還敢這么和她說話!
“你住嘴!”于愛國要氣瘋了,完全忘了這里是總務科的辦公室,“你生不出兒子人家不嫌棄你就算了,你居然還敢污蔑婆母敲詐錢財。你不是要去找公安嗎?去啊,我同你一起去!”
“去就去!“沈照當真不怕她,就算不為著所謂的正義鐘家村村長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會讓村里人作假證,要去見官她還不用怯場。之前之所以不這樣鬧,是知道鬧出來也不會能讓她滿意的結果。再往后四十年,父母殺子就沒叛過幾回死刑。更何況是現(xiàn)在,鄉(xiāng)下溺殺的女嬰不知道多少,官方管得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