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螞蚱正到處找人問縣招待所的電話,這是縣里專門招待領(lǐng)導的地方。紡織廠雖然也是國營廠但在縣里排不上號,難得有機會去除非是同官方相關(guān)的飯局。沈照問了一圈下來都沒有她正想著要不要騎車直接跑一趟,正好上次廠工會主席陪省工會去那邊吃飯留了電話本。
聽說她想打電話給縣招待所,王科員直接出言嘲諷:“你以為你是誰,連個國營賓館的位子都搞不定還想起招待所來了。人家就是有也不會給咱們用不說,更何況現(xiàn)在是個什么形勢你怕是一點數(shù)都沒有?!?br/>
自從上次上面下來調(diào)研有領(lǐng)導在招待所吃了一碗響油鱔絲面說了句地道,這天天慕名而去的人可不少。原本空置的包廂用都用起來了不說,還各個點名要吃那碗面。搞得縣招待所的人叫苦連天,之前的日子多清閑?。?br/>
沈照還是打算試試,可電話那頭的人連她是誰都沒問直說沒有。正準備掛電話又聽她說要找胡有才,接線員只當是誰又來走關(guān)系的,只說:“你就是找誰都沒用,今天包廂真的全都訂出去了。這種事,我有什么好騙你的?!?br/>
那頭正準備撂電話,張貴樹正好從旁邊路過順嘴就問了句,接線員滿不在乎的回道:“是個女的,說是紡織廠的,姓沈,要找老胡!”
“唉,別掛……”
張貴樹拿起電話:“阿照妹子?是你不?我是你張大哥啊?”
這妹子上次一句話幫了大忙,他老早就說要請人家吃飯可她卻說都是小事不值得專門來謝。這好不容易打電話過來卻又是找老胡,只怕是遇上了什么大難處。
張貴樹聽了沈照著急要訂包廂,當下也有些為難。真不是他們拿架子,現(xiàn)在生意太火爆,每天包廂就沒有空的時候。
“那個桂香園今天有人來嗎?”
接線員只當自己是活見鬼,這位大爺可真敢想。
張貴樹嘿嘿直笑,就對電話那頭的沈照說道:“你等我十分鐘,張大哥上樓去給你找領(lǐng)導問問?!?br/>
放下電話,于愛國的眉頭緊到能夾死蒼蠅。她當沈照在做垂死掙扎只等著看她笑話,卻還是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tài):“小沈啊,我知道你做錯事了著急,可這事不能亂來。這縣招待所哪是我們廠能定的,有這個時間在這里白費力還不如再想想別的辦法,省得到時候壞了廠里的大事?!?br/>
虧得這人能說出口,沈照操心包廂的事實在是沒心情理她。
孟長安嘴里叼著根香煙,顧忌在場的女同志沒有點燃,眉間難掩興味:“你在招待所有幫得上忙的朋友?”
沈照點頭,上次胡有才幫她介紹了水產(chǎn)公司的生意,為了表示感謝每次進城沈照都會過去送些新做的點心。一來二去的,兩個人走得就近了些。張貴樹則是因為響油鱔絲面的事感激她,加上他們都樂意鉆研吃的關(guān)系也不差。但她不想把這層關(guān)系到處宣揚,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并不多說。
于愛國看她吞吞吐吐說不出什么子丑寅卯,只當她也就是認識哪個下面的服務(wù)員。這種人能幫忙訂到包廂就有鬼了,冷哼一聲靜等著看她笑話。
張貴樹既然知道今天桂香園的客人沒來,自然是要找領(lǐng)導好好說說的。縣招待所的主任,聽說張廚子要打桂香園的主意直說不行。
開玩笑,這是招商局專用的。最近港商澳商一個接一個的,把他們的包廂給用掉了到時候真鬧出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