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母慈子孝,下一秒氣到跳腳。這就是沈家母女最真實的寫照。
母女兩個還沒好好說兩句就再次談崩,沈照被迫喝了兩天稀飯,等到孟長安帶上吳愛芳過來看她的時候,她張嘴就問:“有肉吃嗎?”
肉是沒有,但吳愛芳帶了滿肚子的八卦。
“阿照姐,你知道嗎?那個于愛國好黑的心,她居然把我們科這么些年所有人的缺卡記錄都留著不說,還記錄了那段時間的業(yè)務(wù)需求。跑到廠務(wù)廠長那里要求嚴(yán)抓考勤,特別是我們供銷科?!?br/>
“然后呢?”沈照只以為孟長安會找她興師問罪,畢竟領(lǐng)導(dǎo)的思維更重集體榮譽。什么東西能化小絕對不往大里鬧,能私了就不要鬧上臺面來。不然最后丟臉的還是整個紡織廠,真追究起來還是他們那些領(lǐng)導(dǎo)干部管理不到位。
“你不是往公司公告欄貼了大字報嗎?怎么不敢認(rèn)了?”孟長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這事廠里也查了但沒個結(jié)果。大字報上面全篇都是第一人稱,最后也沒有署名。大家雖然都猜是沈照的手筆,可沒有證據(jù)。
沈照啃著手里的蘋果,只覺得越啃越餓,嘆氣:“孟科,你可要相信我,這事還真不是我干的。”是她出錢請人干的。“你覺得我這個樣子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廠里貼大字報嗎?真有這個能耐我也不用躺著喊吃肉了。”
孟長安雖然不太信,但看她這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樣也覺得是不是自己真冤枉了人家。可這事除了沈照還有誰會去干?再說那個丟了孩子的苦主不就是沈照嗎?難道真是沈照她老公良心發(fā)現(xiàn)?或者是這人見事情敗露故意報復(fù)?畢竟依他對于愛國這人狗從旁邊跑過都要拔根毛的了解,就算只是一句話的事也得有點好處才行。
“孟科,你還是太單純了。你以為廠子里除了阿照姐就沒人恨姓余的?就我知道的二車間那個成國輝,他二兒子本來廠子里上次分房能輪到。但姓余的非說他家已經(jīng)分過了,把這房子給了送她禮的龔玉心。后面人家的婚事也吹了,到現(xiàn)在還在打光棍。你說這人家恨死她恨誰去?”
這事沈照也知道,那時候鐘老太還攛掇她也去送禮好分房。到時候房子正好給她小叔子娶媳婦。真當(dāng)沈照傻???這房子要是她自己不能住,還爭來干什么?
“還有,還有。我聽人說以前承包廠子飯?zhí)玫木褪撬H戚,那時候廠子里的飯狗都不吃。后面廠領(lǐng)導(dǎo)出面進行改革,才有了阿照之前的那個崗位……”
“厲害了!你連這都知道?!鄙蛘諏@些事不敏感,不是聽吳愛芳她還真不知道。
“嘿嘿,我家是紡織廠的老工人,自然能聽到不少?!?br/>
孟長安摸摸下巴,他也是外來戶。大學(xué)畢業(yè)分配到的紡織廠,自然不知道這些老黃歷。這次要不是于愛國朝供銷科下手,他還真沒把這個后勤科長放心上。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紡織廠內(nèi)部的情況錯節(jié)盤根,于愛國做的事雖然不會傷他根本,但要不是沈照橫來一筆,自己這頓罵只怕是跑不掉。
“因為托兒所的事,下面很多工人都跑到工會還有廠長辦公室反應(yīng)情況,要求嚴(yán)查。本來唐廠長還想保她,哪知道縣公局也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要加強廠子名下的學(xué)校托兒所的規(guī)范管理,嚴(yán)防拐賣事件的發(fā)生。這話雖然沒點名于愛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br/>
沈照倒不知道臨了王定安還幫忙推波助瀾了一把,看來這次于愛國得吃大虧。
果然,孟長安繼續(xù)說道:“這事鬧得還挺大,托兒所也要自檢自查。涉事的園長當(dāng)天就被調(diào)離了,所有牽扯進來的臨時工也要被清退。于愛國的處分還沒下來,聽童廠長的意思是讓她提前退,可唐廠長還是覺得老人應(yīng)該給機會。這事還有得磨?!?br/>
這事會鬧成這樣是沈照沒想到的,她只以為那張大字報最多給姓余的添點堵。畢竟這事沒證據(jù)不說,連個出面的受害人都沒有。而且于愛國這人在紡織廠本就根深葉茂,想一次就把人扳倒可不容易。只是余愛國這人非要往槍口上撞,真當(dāng)童廠長的人是那么好消遣的?
沈照這次算是占了大便宜,知道于愛國討不到好當(dāng)即歡天喜地。就連孟長安臨走前交待她讓她最近消停些,她都只是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