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丫丫被鐘老太生死不明開始,沈照就沒想過輕易放過鐘家人。以前是她太傻以為只要自己不松口這些人就拿她們母女兩個沒辦法,可現(xiàn)在她才知道這就是一群地痞無賴。要想徹底擺脫這些人的糾纏要么她自己帶著孩子躲得遠遠的永遠不被找到,要么就整到他們躲得遠遠的。
可是憑什么呢?她自認自己除了嫁人就沒行差做錯過任何事。憑什么她就要讓自己心愛的女兒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東躲西藏見不到天光?
這些人不是覺得日子過太好非要折騰嗎?那她就咬死不松口陪他們好好玩玩!
聽到沈照點名縣里公安局長要求報案,原本因為抱養(yǎng)小孩被牽扯進來的中年婦女這下子是真急了,這要是這案子真被對方接下,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誰不知道X字兩張口,有理無錢莫進來。這個孩子媽要鬧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能指使動就連王局都要忍讓三分的陳大少。
她現(xiàn)在是真后悔,以為只是一個家里人看不上的女娃娃遠遠賣到西邊去就是了,怎么會這么棘手呢?
她不得不求助經(jīng)常打交道的聯(lián)防隊隊長,可聯(lián)防隊長現(xiàn)在比她還急。他本以為同意來衛(wèi)生院有個緩沖大家再坐下好好談談,你退一步我道句歉這事和弄哄弄就算過去了,怎么好端端地又提起人口拐賣這一茬了呢?這轄區(qū)里真要鬧出拐賣兒童的案子可不是好玩的,這里可是汽車站有這一起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沒被爆出來的案子?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把他們聯(lián)防所再牽扯進來,那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王定安也急,剛才在外面和陳江海說那么多,人家只一句這事沈照自己說了什么算。他本想著回來好好和這位女同志好好說說,本來嘛這件事往小了說也就是家庭矛盾真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稍趺床呸D(zhuǎn)過背當事人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不說,現(xiàn)在這位更是不依不饒甚至還有擴大的事態(tài)。這位女同志雖然只是國營廠的小干事,但陳江海待她的態(tài)度太不一般。這要是處理不好,丟臉是小,丟官可就大了。
眼看著沈照要把家里人都往牢里送,鐘家二兒媳是真急了,她可不希望自己兒子出生在牢里。突然想起剛才沈照說過的話,大聲喊到:“不是拐賣,我們不是拐賣,這事是孩子她爸同意的!”
“對,對!”鐘老太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招呼自己的大兒子,“國富,你快同大伙說說,這事是你讓我們干的!是你點了頭讓我們把小丫頭送人的對不對?”
原本左右為難的王定安眼睛一亮,趕緊看向旁邊站著的男人,這事如果真是丈夫同意,就算是新法出來這事也只是民間送養(yǎng)算不得販賣人口。
本來在旁邊無計可施,害怕家里人真被送去坐牢的鐘國富立馬傻眼了。他是知道這件事,可這事不能亂認萬一傳出去他以后還怎么做人?
見自己兒子不應,鐘老太急了,怒罵他:“你這沒卵用的東西,這在怕什么?你是做老倌的,婆娘就該聽你的。你說要把小丫頭送出去再生兒子,她敢說一個不字?“
“我……我……”鐘國富支支吾吾,一邊是他維系半生的好名聲,一邊是老邁的親娘和懷孕的弟妹。這讓他該如何是好,這阿照怎么非要這么折騰,鬧得全家都不得安寧!
沈照樂見他們狗咬狗,兩輩子的相處讓她對鐘國富足夠了解。這人向來都是說起話來全是仁義道德,但做起事來卻是形同狗彘。她倒要看這個人到底會怎么選?是繼續(xù)維系他自以為的好名聲,還是他天天口口聲聲所謂的孝道。
聯(lián)防隊長看到轉(zhuǎn)機出現(xiàn),哪肯輕易放過,陰沉著臉:“你可要想清楚了,做假證是違法的。這事你到底知不知道,甚至就是你讓你老娘把女娃娃送人的?”
鐘國富面紅耳,低頭不語。
站在旁邊的沈照看著直想笑,只繼續(xù)給王安定施壓,“王局,怎么你們縣局也不管這種案子嗎?也不知道市局省廳或者是部委管不管?”
王安定被問得頭皮發(fā)麻,普通人誰能這么準確說出這些建制啊。這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沒法,他試圖開始和稀泥,“沈同志,其實現(xiàn)在國家對送養(yǎng)還沒有明確的規(guī)定,當然肯定是得經(jīng)過父母也就是監(jiān)護人同意的。這邊你老公,也就是孩子父親不是說他知情的嗎?所以這事可能還真算不得拐賣。”